来自 汇丰在线平台登录 2018-08-15 15:12 的文章

不管是有刺客还是野兽潜入都是他的失职

 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,道:“嗯,父亲终于放下芥蒂了,你不晓得,这几年来,我的心总是揪着,直到今天,才真正放下。”
 
    李世民身为皇帝,妃嫔无数,其中还有隋朝的萧后以及李建成和李元吉娇俏美艳的宠妃,俱都被他纳入宫中,十分宠爱。但这种宠爱,只是源于色欲,唯有长孙无垢,唯有这位皇后,才是他能倾诉心声的对象。
 
    “终究一世父子……”
 
    长孙皇后安慰地轻抚他的手掌:“你不要想那么多了,这些年来,你身为人君,夙兴夜寐,治理国家,才使得大唐蒸蒸日上。你是一个好皇帝,天下、后世,都会有一个公允的评价。”
 
    长孙皇后伸出柔软的手掌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柔声道:“我的夫君,将是千古一帝,好好歇下吧,今儿忙碌一天了,明日还要陪父亲狩猎呢。”
 
    李世民点点头,握住妻子的柔荑,又是一声长长地吐息,似乎,吐出了亘压在胸臆之间多年的一口浊息。
 
    这时候,魏王李泰的帐中,也是灯光未息。
 
    小胖子李泰衣装整齐,在房中来回地踱步。他还年轻,养气功夫不到家,神情显得颇为急躁。
 
    “先生,真没想到,太子居然会来这么一手!灵台,那是上窥天意之所在啊!可不是修一座台子那么简单。天子天子天之子,天之子上承天意,上询天意,这灵台就是天之子与上天沟通之所在,把它交由太子督建,这不就是告诉全天下,太子就是储君吗?”
 
    李泰气极败坏,也难怪他着急,人家是太子,先天就比他占了优势,而且,他虽有父亲异乎寻常的宠爱,可大臣们却并不待见他。
 
    人家太子有什么辅臣?汉王李元昌,大将侯君集,李安俨,杜荷(宰相杜如晦之子)、赵节(长广公主之子),这些是心腹,朝中大臣也因他是嫡长子,而认定了他就是储君。
 
    而他李泰呢?只有一个皇帝拨给他的老师,礼部尚书王珪,一个给事中刘洎。再……就没有旁人了。平素里与房遗爱、吴王李恪、薛万彻、柴令武等人玩得比较近,但现在还谈不到揽为心腹。
 
    对了,还有一位皇叔,荆王李元景,这位五通神转世一般的好色王,此番回京后突然就转了性了,变成了佛系王,整日里今生来日的,结交的不是方士就是番僧,神神叨叨的练丹打坐,也算是贴了文的边儿,所以现在两人走得也挺近。
 
    可此时此刻,能唤来商议机要的,却只王尚书一人,就连刘洎,也因官职低微,不在伴驾陪狩之列,无法唤来议事。
 
    王尚书点头道:“殿下,太子本就是国之储君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群臣欲有所投机,奉迎太子,也是理所当然。太子不要急躁,现在看来,应该是皇帝允许殿下建文学馆,招揽天下英才,已经令太子感觉到了不安,这说明,就算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,也不敢忽视。”
 
    李泰听了,神色稍缓,但还是沮丧地道:“可修建灵台一事,不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?哎,父亲只是在延康坊赐了我一座宅邸,岑文本就上书弹劾,说我盛修府邸,劳民伤财,我那钱都花在文学馆上了!真是举步维艰啊。”
 
    王尚书笑道:“可皇帝毕竟没有理会此事,虽夸他忠诚朝廷,但随后就把居地三十顷、周回十七里的芙蓉园也赐给了殿下你。殿下可还记得,房玄龄、魏征等人对殿下不够恭敬,皇帝可是把他们唤到宫中大发雷霆的。”
 
    李泰展颜道:“父亲是真疼我!”
 
    王尚书道:“这就是了。皇帝春秋鼎盛,只要殿下圣眷不衰,来日方长,急些什么呢?”
 
    李泰徐徐点头。
 
    王尚书又道:“太子乃国之储君,谁人不知?如今他争得了督建灵台的差使,也不过是再向天下昭示一遍,他是太子!”
 
    王尚书淡淡一笑,对李泰道:“而殿下你不则不然呐,文学馆建成,殿下就可以广揽天下英才,而且可以自授官职。这是种好梧桐树,引来金凤凰啊,假以时日,此消彼长,呵呵……”
 
    李泰一听,豁然开朗,道:“对啊!先生说的对!那本王就不去理他,他建他的灵台,我建我的弘文馆,哼哼!他灵台建成,仍旧回他的东宫,而我,则可以广招天下贤才,建立功德。”
 
    王尚书赞许地点头:“殿下这么想就对了。既如此,那臣就不打扰了,殿下明日一早还要陪太上皇和皇上……”
 
    他刚说到这里,帐外便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:“呜~~~~~”
 
    王尚书是文臣,不解这号角声的意义,怔了一怔,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 
    李泰喜文而不尚武,偶尔出城踏青围猎,主要也是柳下铺席,饮酒赋诗,行那文雅之事,所以一样不明白。两人正在商量这种大事,未免心虚,当即变色,掀帐冲了出去。
 
    此时,因那号角声起,不但巡夜的兵将行动起来,外围枕戈以待的兵士也是纷纷起身,知道那号角意思的人也是纷纷拔剑持刀,杀出帐外。
 
    “呜~~呜呜~~~”
 
    李鱼举着号角,站在帐口,吹得无经嘹亮。
 
    在鼓吹司这几天,突击训练之下,什么音律乐理,都不曾学会,但是一些简单的常识和一些简单的乐器,却是能鼓捣出声儿来了。
 
    他又是练武之人,气息悠长,这号角吹得有模有样。
 
    屯卫数名披甲人脚步铿锵,急急抢到李鱼面前,举高了火把一照,内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骇了一跳,急忙抢上两步,叫道:“小郎君,你这是怎么了?”
 
    就见李鱼鼻血长流,糊了一脸,看来好不吓人。
 
    李鱼见人都被他攉龙起来了,这才收了号角,用手一抹脸上血迹,道:“有两只猛兽,黑暗之中,我也不曾看清是什么,现在不知往哪里逃了!”
 
    旁边那将领起疑,举高火把照了照,狐疑地道:“猛兽?为何你鼻上伤势……”
 
    李鱼急急靠近两步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糊涂啊,陛下喜欢张扬有刺客之事吗?”
 
    那位将军“啊”了一声,道:“那么?”
 
    李鱼道:“实不相瞒,方才有两个身着夜行衣、身材高大的男子摸进营来,在下正要出帐方便,撞个正着,被一人劈面一拳打个正着,亏我机警,连滚带爬逃回帐去,抓起号角就吹。那两个刺客见机不妙,已经潜进夜色逃了。”
 
    铁无环听得分明,对那将军道:“王将军,我们马上搜索全营,对外只说乃野兽潜入,若有刺客,一样无处藏身,还不至惊动太大,扰了皇帝歇息。明日一早,再把详情禀上。”
 
    那将军一听大喜,本来他负责今晚的警戒,不管是有刺客还是野兽潜入,都是他的失职。但是如此妥善处理,哪怕是眼下受了惩罚,上司见他如此会知机来事儿,没准过不了多久还会升职。
 
    只是,要这么做,李鱼得让功才行。
 
    他下意识地向李鱼望来,李鱼会意,点头道:“将军此计甚妙!”
 
    那将军登时宽了心,重重一拍李鱼肩膀:“你识得无环?好,改日再叫无环约你,一起吃酒!某左翊中郎将王超,你这个朋友,王某交定了!”
 
    王超交待完了,转身就走,拔刀出鞘,高喝道:“有猛兽潜进行营,加强戒备,四处搜寻!”
 
    铁无环对李鱼急急交待道:“剩下的事交给我们,小郎君快回帐中裹伤。”
 
    李鱼眼见他们打着火把急急走远了,这才捂住了鼻子:“那小妞儿,真是翻脸无情啊,她居然真打!”
 
    此时,已然回到高阳公主身边,没事儿一样站在她身后,张望营中处处火把流动的杨千叶想起刚刚一幕,心里也说不出是气愤还是好笑。
 
    那个混蛋,居然不躲不闪。杨千叶是知道他的本事的,本料定他一定躲得开,结果他直愣愣地杵在那儿,这时收拳已经来不及了,也只来得及收了几分力,结果还是差点儿打歪了他的鼻子。
 
    但那混蛋接下来的举动,可近乎无赖了。
 
    他那帐中,堆了一堆的乐器,他居然抽出一个号角,满脸是血地威胁她:“有本事你就杀了我,你不动手,我可要吹了!”
 
    杨千叶茫然道:“你吹号角作甚?”
 
    李鱼道:“号角一响,众人赶来,你身份败露,将死无葬身之地。听我良言相劝,立即回去,瞒过今日,明日早早伺机离开。”
 
    “你混蛋!你……”
 
    “我数十个数,就要吹了!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”
 
    难不成还真的杀了他?且不说她此刻手中没有兵刃,就算有,能恩将仇报么?就算肯恩将仇报,杨千叶也不信这小滑头那时仍然甘心受死。无奈之下,只得纵身掠去。
野兽潜进了行宫,虽然侍卫们紧张了一晚,但从性质上来说,终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也没引起什么多大的轰动。
 
    当然,翌日一早,李世民还是知道了真相。
 
    昨日与父亲终于冰释前嫌的喜悦,依旧在影响着他,所以听闻这个消息,李世民也没有如何的动怒。
 
    身为皇帝,尤其是开国之初时的那些皇帝,比不得江山已定的和平年代,试图颠覆政权者、前朝遗老试图刺杀皇帝的事件,其实在每朝每代都有发生。
 
    这些事件,民间大多是不会知晓的,但李世民对此知之甚详。他只是接受了屯卫和千牛卫更加严密的保卫措施,神色间丝毫没有露出异样。
 
    今日他要陪同太上皇一同秋狩,这件事非常重要,尤其是在父子俩缓和关系之后,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。
 
    所以,李世民仿佛没事人儿一样,一早就去向父亲请安,陪父亲早餐,谈笑风生,对于昨夜发生的事,他还主动提起,当然,是当成野物来提的,已几年不曾策马开弓的李渊倒是被他勾起了兴致,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少陵原上驰骋一番了。
 
    早餐之后,李鱼就去了高阳公主的营盘驻地。鼓吹署的驻地距这位公主殿下的驻地并不远,到了高阳公主帐前,恰看见